中国支持平台经济公约 零工组织权成焦点

发布日期: 2026-06-22
来源网站:www.rfa.org
作者:
主题分类:劳动者权益事件
内容类型:普通新闻报道
关键词:零工, 经济, 外卖员, 外卖骑手, 国际劳工, 集体谈判, 平台, 中国, 人权, 压力
涉及行业:出租车/网约车, 服务业, 交通物流业
涉及职业:蓝领受雇者
地点: 北京市

相关议题:工会, 就业, 工作时间, 灵活就业/零工经济/平台劳动

  • 中国平台经济领域的灵活就业人员已达3.2亿,外卖骑手、网约车司机等成为城市就业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,但普遍面临低报酬、收入不稳定和劳动风险由个人承担的问题。
  • 外卖骑手等零工劳动者的单价持续下降,罚款、投诉和事故风险成为日常压力,许多人因收入减少和高风险而不得不长时间工作。
  • 零工劳动者缺乏自由组织工会和集体谈判的权利,现有的工会和行业协会并非由工人自主产生,难以代表工人利益。
  • 近年来,国内劳工NGO空间被大幅压缩,能够为工人提供法律援助和职业培训的草根组织数量大幅减少。
  • 国际劳工组织新公约要求平台劳动者获得合理报酬、职业安全、社会保障和组织权等保障,但实际能否落实取决于工人是否能获得可执行的权利。

以上摘要由系统自动生成,仅供参考,若要使用需对照原文确认。

国际劳工组织6月12日通过全球首部有关平台经济体面劳动的公约,中国代表团投下赞成票。人权组织指出,中国数以亿计零工工作者能否获得保障,关键不在官方承诺,而在他们是否拥有组织、表达和追责的权利。受访者说,在就业压力和消费疲弱之下,越来越多年轻人进入外卖、网约车等平台行业,但低报酬、罚款和事故风险仍由劳动者承担。

6月17日,人权观察发表由亚洲区副主任王松莲撰写的文章指出,中国以接单、派单、平台劳动为主的灵活就业人员估计达到3.2亿人。文章认为,纸面承诺意义有限,除非工人能够组织起来,发出自己的声音,并追究零工平台和政府的责任。

北京民间机构益仁平中心联合创办人陆军6月21日对本台说,中国政府对国际劳工组织这项公约投下赞成票,并不令人意外。他说,中国政府在人权议题上一直采取区别对待,对政治权利和公民权利严防死守,但对部分经济权利会保留一定空间。

他解释说:“主要原因是它也担心对工人、对劳工逼得太紧,剥削得太重,工人们会不会像当年波兰团结工会那样揭竿而起,威胁它的政权。”陆军认为,如果工人想组织自由工会,或者和雇主进行集体谈判,在中国绝对不被允许。

外卖员单价下降 平台风险转嫁

近年来,中国青年就业压力持续受到关注。官方公布的青年失业率曾在2023年中升至21%以上,随后官方调整统计方法。人权观察文章认为,正规就业市场疲弱,促使更多年轻人进入零工行业。外卖骑手、网约车司机、快递员、网络接单人员,已成为城市就业结构中的一部分。

温州经营服装批发生意的周先生接受本台采访时说,经济放缓带来的影响已经不只停留在企业账面上,也改变了年轻人的生活安排。他说:“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美国加税,也不是出口。我们做内销的,最怕的是没人买东西。以前节假日店里人很多,现在很多年轻人就是进来看一看,问一问,最后不买。现在不少人婚礼都简单办,能省就省。我身边几个九零后员工,本来准备买房结婚,现在都往后拖,说先把工作保住再说。还有人毕业后回老家住,或者继续跟父母住,一个人在城市租不起房子啊。”

内需疲弱成为企业主要压力

苏州一家机械零部件企业负责人张先生对本台说,出口订单减少对企业有影响,但更明显的压力来自国内市场。他说:“以前下游企业会提前备货,现在都是有单才做,库存压得很低。很多客户跟我们说,东西卖不动,他们也不敢多进货。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,大家都躺平了,不消费,也不投资,这日子就没法过了,还搞什么内需。”

在就业压力和消费疲弱同时出现的情况下,平台经济成为不少年轻人的临时出路。上海外卖骑手陈先生对本台说,骑手最担心的是罚款、超时和事故。他说:“我们每天看起来是自己接单,其实时间都是平台算好的。你慢一点,客户投诉,平台扣钱;你快一点,路上风险就大。下雨天、台风天,单价有时候高一点,但出事故没人真正管。很多人不敢停,因为一停就没收入。”

陈先生说,骑手收入近年持续下降。他说:“从去年起,兼职骑手送餐单价从两年前每单七八块钱,降到现在五六块钱,甚至四块钱左右。有人为了赶时间,逆行、闯红灯,被罚款,损失更大。”

近期纪录片《2026中国外卖员生存报告》记录的外卖员处境,也与陈先生的说法接近。该片由《三联生活周刊》子频道“三联生活实验室”于4月17日发布,相关存档信息显示,Bilibili平台已搜索不到该片。片中外卖员说,早年一单约10元人民币,如今多为3至5元。

6月18日,网传视频显示,河北保定街头有外卖员情绪崩溃,拍打自己头部。网传信息称,该外卖员因顾客投诉被平台罚款50元。相关行业数据显示,中国外卖骑手数量已超过1400万人,平台罚款、投诉和派单规则,成为骑手日常压力的一部分。

组织权受限 劳工NGO空间压缩

人权观察文章指出,中国零工工作者与其他国家同行一样,面对低报酬、收入不稳定、劳动条件不安全、工伤保障不足等问题。但中国工人还面临另一层压力,即无法自由组织独立工会。文章说,中国工人缺乏自主组织工会的权利,试图组织劳工维权的人士可能面对逮捕和监禁。

研究中国劳工问题的浙江学者严华(化名)对本台说,中国官方近年把外卖骑手、快递员、网约车司机等群体纳入基层治理体系,一方面处理劳动纠纷,另一方面防止群体性行动。她说:“平台劳动者人数太多,流动性又强,如果他们能够自己组织起来,议价能力会很快上升。但现在的做法是把他们纳入官方工会、社区、党组织和行业协会,这些组织不是由工人自己产生,也不向工人负责。他们往往压制工人的诉求。”

陆军还表示,对于集体谈判、自由工会等工人自发组织,官方打压向来严厉。近年来,国内劳工NGO空间持续被压缩,能继续开展工作的草根组织已寥寥无几。他说:“最近这些年,中国劳工NGO几乎被打压得七零八落。即便是过去那些只为工人提供法律援助、职业培训或文化教育的草根组织,现在也基本上不被允许运作了。”

国际劳工组织通过的新公约,要求平台经济中的劳动者获得体面劳动保障,包括合理报酬、职业安全、社会保障、数据和算法管理透明,以及组织和集体谈判权。人权观察认为,中国支持该公约之后,仍需批准并落实,真正标准应看工人是否能获得可执行的权利。

责编:李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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